角落里立着个玩意儿。不是祭坛,也不是炉子,更像半截歪倒的、布满深褐色干涸痕迹的柱子。柱子顶上凹下去一块,里面嵌着个东西。一个圈儿,暗沉沉的金属,毫无光泽,表面坑坑洼洼,边缘甚至带着些粗砺的毛刺,像个被遗忘的、生了锈的铁箍。有人站在柱子前,手里没拿家伙。他伸出右手,手腕悬在那铁箍上方。左手从怀里摸出样东西,薄薄的,边缘磨得异常锋利,像一片冰冷的鳞。他没犹豫,那薄片在右手腕内侧飞快地一划。
血珠子立刻冒出来,连成线,滴落下去。嗒。嗒。嗒。血珠砸在铁箍中央,发出沉闷短促的声响。那暗沉沉的铁圈,碰到鲜血的地方,竟像干燥的沙地吸水一样,瞬间将那点殷红吞噬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柱子内部,深处,传来极其轻微的、仿佛齿轮咬合的“咔哒”声,短促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柱子表面那些深褐色的干涸痕迹,似乎有一小片极其细微地、短暂地亮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,随即又黯淡下去,恢复死寂。柱子本身,纹丝未动。
他盯着那铁箍,眼神像钉子。手腕上的血还在淌,嗒嗒地落。他左手捏着薄片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那铁箍像个无底洞,贪婪地吸食着每一滴血。柱子内部,那“咔哒”声断断续续,微弱得像垂死的虫子挣扎。柱子表面的微光,时隐时现,像风里残烛。他手腕的伤口边缘,皮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,那是身体本能的愈合在启动。血流的速度,明显慢了下来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左手那锋利的薄片毫不犹豫地、再次精准地压在刚划开的伤口边缘,狠狠一压一拉!伤口瞬间被重新撕开,鲜血再次汹涌地涌出,嗒嗒嗒地砸在铁箍上。

柱子内部的“咔哒”声骤然清晰连贯起来,一阵紧似一阵!柱子表面,一小片深褐色的纹路猛地亮起,不再是微光,而是清晰、稳定的一小片暗红色光芒,像被点燃的炭火!光芒映着他紧绷的脸和不断滴血的手腕。
他不敢有丝毫放松,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控制那血流的速度和落点。薄片随时准备着,只要血流稍弱,那伤口愈合的趋势稍起,就立刻再来一下。每一次薄片压下去,都伴随着身体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。
柱子表面的暗红光芒在稳定地蔓延,像缓慢燃烧的火线。那铁箍,吸饱了血,依旧死气沉沉地嵌在那里,看不出任何变化。只有柱子深处越来越响的“咔哒”声,和表面稳定扩张的暗红光纹,证明着某种交换正在发生。血,不停地淌。铁,无声地饮。那光芒每亮起一分,仿佛就有无形的碎屑融入空气。停下来?那点暗红会立刻熄灭,刚才流的血,刚才咬牙撕开的痛,刚才死死维持的专注,全成了空响。这铁箍认血,也只认血。机会就在血线未断之时,抓不住,那点光就散了,白忙一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