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为“天工神剪”的传说在昏暗烛光里浮动。队友的铠甲擦着石壁发出刺耳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间隙。通道尽头,巨大石台盘踞如兽,一柄悬浮的银剪虚影无声旋转,刃口流淌着星河碎屑。
背包里的魔族指令书突然发烫,暗纹蛇一般游动。战士低吼着举起盾牌格挡,魔界圣兽的咆哮卷着腥风砸下,利爪在金属表面刮出刺目火星。法师的吟唱被震得支离破碎,火球撞上鳞甲只留下一道浅痕。空气凝滞,毁灭性的吐息正在圣兽喉间翻滚蓄力。
暗牧的黑雾如锁链缠上圣兽后肢,庞然身躯第一次显露出凝滞的破绽。指令书脱手飞出,撞向天工神剪的虚影。银光炸裂的瞬间,指令书化作齑粉,古老的召唤阵在地面轰然铺展。空间扭曲,魔龙教主的轮廓在光焰中凝结成型,双翼掀起的飓风几乎将人掀飞。

刀刃与龙鳞碰撞的锐响撕裂耳膜。战士的盾面凹陷,却死死抵住龙爪。法师的暴风雪冻结了半边翅膀,冰层却在高温中飞速汽化。我攥紧符咒,汗浸透了掌心。胜负的天平摇晃着,直到龙首昂起,露出颈间一片逆生的软鳞——那是传说中唯一的弱点。
冰锥与雷电同时贯穿那片软鳞。龙啸化为哀鸣,如山崩塌。烟尘散尽,一卷素白纸轴静静悬浮在龙骸之上。展开刹那,繁复精密的雪花纹样流淌而出,六角冰晶层叠绽放,细密镂空处仿佛能透进月光。这哪里是装备图纸,分明是寒夜凝成的诗篇。
天工神剪剪裁的从来不是布料或金属。它裁开混沌,将凡人搏命的嘶吼、掌心交叠的温度、绝境中迸发的灵光,统统缝进一幅永恒图景里。如同古时画圣笔尖游走的墨痕,每一笔都是魂魄的震颤。而此刻躺在我行囊中的雪色剪纸,正是那场死斗淬炼出的,最凛冽的花。虚拟世界里,我们以血为线,以勇为针。所谓神工,不过是凡胎肉骨在绝境中绽放的,不肯熄灭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