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蓝光在窗帘缝隙间游走。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像悬在悬崖边的蝴蝶。三级野猪的嘶吼声突然炸开时,我正盯着地图边缘那片未命名的灰雾——那里总浮动着像素化的黑点,像某种古老神谕在闪烁。
触碰那片灰雾是三天前。那时我尚在安全区徘徊,像只不敢越界的小蛾子。直到某次被野狗围攻时慌不择路,竟撞破了结界。灰雾散开的刹那,青铜色巨兽的獠牙刺穿了黄昏,它脊背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铜锈,仿佛是从上古壁画里剥落的图腾。我仓皇后退,却在背包里摸到了半瓶红药——原来这方世界早为赴死的人备好了祭品。
从此每晚十点,我都会在安全区边缘等待。当星辰排列成特定轨迹,灰雾便如潮水退去,露出下方更深的裂隙。第七次尝试时,我握着把镶满裂痕的铁剑,突然发现怪物的爪痕在地面刻出了象形文字。它们在说:你该学会用影子丈量深渊。
险峻的时刻发生在昨夜。攀至第七层裂隙时,穹顶垂落的锁链突然活过来,化作无数铁手将我拽向岩浆。我蜷缩在凸起的岩角,看着血条如融化的蜡烛般缩短。这时背包里的火把突然自燃,照亮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——全是前人留下的焦黑指纹。原来每道裂痕都是路标,每具骸骨都曾是追光者。

今晨我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变成真正的蛾,翅膀沾满星尘,在层层叠叠的暗涌中寻找光源。怪物们化作流动的阴影,却在触及光晕时碎成齑粉。当翅膀第无数次被利齿撕裂时,我忽然明白:所谓“难度递增”,不过是世界在筛选真正愿意坠落的勇者。
我正站在第十二层裂隙前。这里的空气凝成墨色,连呼吸都会惊醒沉睡的诅咒。但背包里多了件新武器——是前夜从某具骸骨手中抠出来的,刃口残留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寒光。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蓝芒,像在嘲笑所有退缩的借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