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罗盘的指针总在寅时三刻震颤,震落三粒海砂在羊皮地图的裂痕处。他跟着退潮显露的礁石群行走,岩缝里卡着半枚生锈的铃铛,与三日前在贝壳里发现的铜片能拼成完整咒文。
秘境入口的雾气带着咸腥味,踩碎的贝壳会发出孩童抽泣般的脆响。石壁上布满指甲抓挠的痕迹,最新那道还沾着和他剑穗同色的丝线。昨日遇见的游侠说过,看见倒影眨眼就立刻闭气,可他此刻盯着水面里同步挑眉的自己,犹豫间已吸入大片彩雾。
发现树梢沙漏的流沙速度不同。每次想触碰沙漏,指尖就会浮现鳞片状光斑。上次团队里失踪的药师留的记号突然在此时显形——她用止血粉在树根处画了个颠倒的箭头,指向自己发带缠绕的枝杈。

暗流卷来的铜镜残片里映出队友背影,那人盔甲接缝正渗出细沙。他追着喊对方名字,却见那人转身露出没有五官的脸,沙粒从空荡荡的眼眶涌出,在地上汇成他今晨丢弃的作战计划图。
刻满符文的石门需要鲜血激活,他却抹了把海藻汁液。石门轰然开启的刹那,门外等待的竟是三小时前的自己,正举着火把检查那株珊瑚树。两个时空的沙漏同时炸裂,飞溅的琉璃渣化作指引方向的磷火。
捧起玉匣时,头顶传来齿轮转动的巨响。匣内天鹅绒上只余沙粒大小的凹痕,而四壁开始渗出海水。猛然想起进入秘境前,有粒沙粘在袖口被他弹飞,此刻那粒沙正在现实世界的潮汐中涨成吞没海岸的巨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