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紫色的天幕压下来时,兄弟们喉头都发紧。这不是寻常的厮杀,是帮与帮的对撞,是地盘与野心的较量,是无极。 沙地上,人影如潮水般涌动。左边是玄色战旗,右边是赤焰纹章,两股洪流尚未相触,空气已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箭塔上寒光一闪,第一支淬毒弩箭撕裂寂静,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咆哮。冲啊。
无极之境从不是蛮力的修罗场。赤焰的人浪眼看要吞没玄旗左翼,玄旗阵中忽地腾起三道青烟。是诱饵。赤焰前锋收势不及,一头扎进早已埋好的流火阵。地裂焰涌,焦味混着惨叫炸开。玄旗的刀斧手这才从侧翼石阵后鬼魅般闪出,切豆腐般楔入赤焰的腰腹。
高处有人打旗语。赤焰后阵立刻变阵,法师团集体吟唱,冰棱如暴雨倾泻,硬生生冻住玄旗冲锋的锋锐。冰雾未散,赤焰的重甲已顶盾前压,一步一坑,像移动的铁壁。玄旗的箭矢叮当弹飞,攻势骤滞。

僵持不过三息。玄旗阵中掠出七道黑影,贴地疾行如蛇。是死士。他们不扑人,专撞盾。自爆的紫光接连炸响,铁壁崩开豁口。蓄力已久的玄旗道士们同时扬手,召唤阵在敌阵核心绽开。石魔破土,巨掌横扫,赤焰的阵型彻底碎了。 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。赤焰残兵退守高地,倚仗石柱死守。玄旗的冲锋一次次被火墙逼退。时间在拉锯中流逝,双方都杀红了眼。突然,赤焰高台升起一枚信号弹——不是求援,是佯撤。玄旗追击的尖刀刚冲出半程,脚下沙地陡然塌陷。埋伏的毒刺破沙而出,尖刀瞬间成了困兽。 绝境之下,玄旗帮主的长啸刺破喧嚣。仅存的三十余人放弃阵型,化整为零,如沙暴中的蝎群四散突袭。没有章法,只有以命换命的疯劲。赤焰的指挥在混乱中失灵,防线被撕出无数裂痕。
当最后一名赤焰长老倒下,沙地已浸透暗红。幸存者拄着残刃喘息,分不清脸上是血是汗。没有欢呼,只有劫后余生的战栗。无极的真意此刻昭然:它从非武力的碾压,是心眼的博弈。每一次变阵都是赌注,每一次诈败都是伏笔。帮派之争,赢的不是刀最利的,是算到下一步的。 风卷过战场,裹着铁锈味。下一场无极,已在暗处酝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