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眼睛熬得通红脚步都打飘。可那些犄角旮旯刷出来的家伙。一波接一波。没完没了。像潮水拍打快要散架的堤坝。防线越缩越小。眼看就要被那黑压压的影子吞掉。喘口气的空隙都挤不出来。
试着让几个累得实在抬不起胳膊的兄弟退到后面。靠着冰冷的石壁。就那么直挺挺站着。眼睛合上。像是瞬间睡死过去。成了几尊沉默的石像。起初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空出来的位置立刻被怪物填满。压力陡增。吼叫声、刀剑碰撞声震得耳朵嗡嗡响。只能咬着牙硬顶。汗水流进眼睛里都顾不上擦。那些沉睡的身影周围。空气似乎微微扭曲。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。偶尔有不开眼的怪物扑过去撕咬。利爪挥下。明明触到了身体。却像划过坚硬的岩石。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。它们似乎被这无法撼动的“石头”弄糊涂了。迟钝地围着打转。攻击也变得犹豫不决。
对我们这些还在拼杀的人而言。就是救命的喘息。绷紧的神经稍微松了一根弦。能看清怪物扑来的轨迹了。能抓住那零点几秒的空档灌下救命的药水。挥出去的武器。也似乎重新找回了点准头。砍在怪物身上。不再是疲软的闷响。而是带着撕裂的脆声。
无声无息地分散在战场各处。像一块块顽固的礁石。笨拙地分割着汹涌的怪潮。让它们无法形成最致命的合围。我们这些还能动的人。就在这些“礁石”之间游走。压力被无形地分担了。不再是被四面八方的爪子同时撕扯。战斗的节奏。竟一点点被我们重新捏在了手里。吼叫声里开始带上一种狠劲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最后一只怪物在不甘的嘶吼中倒下。战场一片狼藉。我们拄着武器。胸膛剧烈起伏。累得几乎要瘫倒。回头看那些依旧“沉睡”的身影。他们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。身上落满尘土和凝固的暗色血块。昨夜那令人窒息的狂潮。仿佛从未真正靠近过他们。
他们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。茫然地看着一地狼藉。好像只是站着做了个梦。没人知道昨夜他们无意中成了最稳固的支点。让摇摇欲坠的防线撑到了黎明。那一刻才真正明白。有些存在本身。无需挥刀舞剑。仅仅像礁石一样立在那里。就已经在悄然改变整个战场的潮汐。让绝望的溃退。变成了咬牙的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