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下角弹出"进入挂机模式"的提示时，我正往泡面里磕第二个卤蛋。角色机械地挥舞着斩马刀，刀光在岩壁上切割出规整的菱形光斑。这画面我闭着眼都能描摹，毕竟在毒蛇山谷挂出三套祖玛装的经历，足够写本《自动化打金指南》。
变故始于寅时三刻。当矿洞深处传来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时，我刚好瞥见经验条卡在99.97%的位置。原本匀速劈砍的斩马刀突然暴起，刀柄处裂开七只复眼状的血色晶体，刀身浮现出血管般的凸起纹路。角色开始不受控地往地图未开放区域狂奔，背包里的金疮药接二连三自爆。
卯时的晨光透进网吧窗户时，我的角色正站在废弃祭坛中央。那柄变异武器插入地面裂缝的瞬间，整张古战场地图的挂机玩家集体抽搐。他们的装备像活过来的蜈蚣，顺着四肢爬上脖颈。穿重甲的战士突然倒戈砍向队友，道士的骷髅兵眼眶里燃起幽绿鬼火，频道里飘满乱码组成的求救信号。
巳时的太阳晒化键盘上的泡面油渍，我眼睁睁看着角色属性面板开始逆向增长。力量值每跌十点，武器就多长出一截骨刺；敏捷值归零时，刀柄彻底与手掌血肉交融。最恐怖的是装备栏里逐渐浮现的暗金纹章，细看竟是十几种不同语言的"祭品"字样。
未申之交，全服公告突然刷出血色提示：首个堕落神兵进化体觉醒。我的屏幕视角被强行拉高到俯视位，这才看清祭坛外围着十八根图腾柱。每根都钉着个进入挂机模式的玩家角色。他们的装备化作粘稠黑液，顺着地脉纹路汇聚到我的刀尖，凝成颗跳动的黑色心脏。
戌时的钟声救了命。当现实世界传来网吧断电的咒骂声，最后0.3秒的截屏显示：变异武器属性栏里藏着段极小的时间戳代码。后来在维修站还原数据，发现那串数字精确对应着我半年来的挂机时长。系统早把每个偷懒的时辰都换算成了堕落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