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祖传的破铁片子蹲在石台上等雷劈,这体验真够离谱的。头顶乌云像灌了铅,沉甸甸压在眉骨上,空气稠得吸不动。手里这柄老伙计锈迹斑斑,刃口钝得切不开风,却固执地渴饮着云层深处闷哑的轰鸣。它记得自己曾是闪电。
第一道惨白撕裂天幕,硬生生砸在剑脊。震耳欲聋的爆响里,虎口瞬间裂开,温热血珠溅上冰冷金属。不是预想中的毁灭,剑身剧烈嗡鸣,陈年锈壳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如夜的本体。细密的裂痕蛛网般蔓延开,像某种痛苦而新生的呼吸。
第二道接踵而至,精准劈入那蛛网的中心。炽亮电蛇疯狂扭动,钻入每一条缝隙。剧痛顺着手臂直冲心脏,视野白茫茫一片。咬牙挺住,听见金属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,仿佛陈旧枷锁正被粗暴扯断。焦糊味弥漫开来,剑身却开始发烫,一种奇异的、脉动般的温热透过剑柄传来。
第三道雷光落下时,它自己竟昂起了头。剑尖牵引着那道狂暴的银龙,贪婪吞噬。电光不再撕裂它,而是如炽热溪流在暗沉脉络中奔涌、刻蚀。幽蓝的雷纹从裂痕深处浮凸显现,蜿蜒盘绕,每一次闪烁都发出低沉的蜂鸣。

雷暴骤然停歇,死寂笼罩旷野。手中之物轻若无物,又重若山岳。暗沉底色上,雷纹如活物般明灭流淌,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细微电弧在刃口跳跃。试着挥动,未触及任何实体,空气却发出被锐物切开的嘶鸣。它不再渴饮雷霆,它自己便是雷霆未散的形骸。
旷野的风卷过滚烫的刃口,竟被无声地裁成两半。剑身低吟着,那声音不再痛苦,是归巢的龙在云层深处舒展筋骨的轻啸。古老血脉终被唤醒,沉眠的锋芒在雷火中重铸脊梁。
